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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一百零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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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舊疾犯了, 太醫束手無策。”靈祎吸了吸哭得通紅的鼻子, 瞧著神色凝重的溫沭, 又道:“可是你上次與我說他是中毒的, 回國後我就告訴了長姐,長姐著人去查, 可、可、可還沒查清, 太子哥哥就病逝了。”

溫沭與神色不明的柳欽對視一眼後,才道:“公主不如隨我回宮去, 楚國之事我不能隨意插手,待合適的機會就送你回國。”

靈祎搖首, 眼睛裏湧動著濃濃的悲傷, 央求溫沭:“蘇姐姐知曉他是怎麽中毒的對不,我來這裏就是想問問是何人害她,我長姐不肯說, 丞相也是一副晦深莫測的模樣, 我覺得哪裏不對。蘇姐姐,我沒日沒夜地過來, 就想在你這裏得到答案。為何中毒不解呢?”

楚之事, 溫沭哪裏敢胡亂猜測,且她自身之事都難以妥善解決,更是無暇分身於旁的事, 她拒絕道:“我也不知, 你問我不如去問你的長姐亦或丞相, 你長姐與楚太子一同長大都不知此事, 我如何得知。”

靈祎依舊在發懵,整個人就像風中落葉,淒慘而無助,溫沭心中也是不忍,不想楚王後養出的女兒竟這般重情義。

她吩咐宮人帶她回去,楚國公主在宋若出好歹,豈不將把柄送到楚國人的手中。

回宮的路上,溫沭也問柳欽楚太子的毒究竟是什麽緣由,竟毒發得這麽快。

柳欽與她一般也是一頭霧水,回道:“不知是何緣故,我未診到脈像就無法猜測。”

如此,溫沭也不再去問了。

回宮後,趙攸不在福寧殿,去崇政殿召群臣商議對策。

之前楚國是楚太子一力支持楚宋通商,如今剛剛實行,他就歿了,難不保楚國之中不會有人趁機作怪,尤其是楚王後一脈,讓人不得不提前商議對策。

靈祎一路上就跟著溫沭,見到廊下曬太陽的小皇子後,她上前想去看看,宮人沒敢讓她去接近,匆匆將皇子抱回殿。她撇撇嘴,只好站在原地。

小皇子住在偏殿有些時日了,溫沭特地讓人修繕過,文柏為梁,泥壁摻以沈香和紅粉。殿內清香陣陣,在溫沭一入殿後,剛躺下的小皇子就翻了個身,巴巴地想擡頭。

溫沭近前抱起他,摸摸他的手,與靈祎道:“你還是早些回楚國去,你家太子哥哥可有孩子,若有,你便替他看著,好好保護著。”

靈祎撓了撓頭,“他有太子妃,只是還未曾有孕,想來是沒有的。”

聞言,溫沭眸色沈了沈,又道:“那你長姐在朝可理政?”

靈祎不知她在套話,就隨意道:“她不上朝,但是陸相管著許多政事,且她歷來公正清廉,我阿爹也是信她的。”

這說的就是冠冕堂皇的話,楚帝如此忌憚太子,怎會這般輕信與太子有著姻親關系的陸相,只怕這個丞相娶了嫡出公主,也是舉步維艱。

溫沭自然沒有說出這話,安慰幾句靈祎後就讓人去帶她去寢殿休息。

小皇子拽著溫沭肩側的碎發,他人小力氣大,拽疼了溫沭,她將那只小手掰開後拍了兩下就將他放在搖籃裏,她輕輕晃了晃。

腦子裏已然一團亂,她靠著坐榻就閉起雙眸,手中還在輕輕晃著。

不知小憩多久,趙攸輕輕走了過來,望著她安靜的睡顏後,不由得勾唇淺淺笑了,走過去後從身後將人攔住,唇角印在她的側臉。

溫沭睜開眼,伸手去解開置於自己腰間的雙手,巧笑嫣然,蹭了蹭肩上的腦袋:“陛下今日感覺如何?”

“病中驚起,累得很,你去哪裏了?”趙攸在她身旁坐下,傾靠著溫沭,淺淺地在她唇角啄了下。

溫沭摸著她的額頭,溫度不高,但還是比常人有些高,她不知商議得如何,只得勸道:“楚太子死後也無子嗣,楚應當先亂,就看楚國那位公主能不能穩定下來,我們且不急,讓邊境戰士多加操練。”

趙攸不想再說這些,靠在她的懷裏後就不想動,餘光忽而就掃到眼睛睜得很大的孩子,水汪汪的,在看著兩人。

簡直就是偷窺,她騰出手輕輕拍了一下,小聲罵道:“偷窺小流氓。”

輕輕一拍,小皇子就癟了癟嘴巴,趙攸趕緊拉著溫沭離開,“這孩子就是得寸進尺,你看一眼他肯定會哭,倒不如不看,反而安生些。”

果然,兩人踏出殿時都未曾聽到啼哭聲。

溫沭唇角彎出溫柔的弧度,牽著趙攸的手回殿,天色漸黑,也有些涼了。溫沭看著殿前逶迤的石階,催促趙攸道:“回殿吧,起風了。”

趙攸討好地沖她笑了一笑,唇角彎出些許笑意,捏緊她的手心:“阿沭,楚太子一事如你夢中相同,我在想是不是有些事就是無法避免的,無法脫離原來的軌跡。”

溫沭一怔,趙攸在擔心宋國的處境,是否也如前世一樣會被滅國。柳欽說過,他將解藥給了楚太子,就算不能解毒也可壓制毒性,斷無這麽快發作的道理。

除非回國後是被人毒死的。

溫沭已不想再去猜測了,扶著趙攸回殿。趙攸匆忙間穿的一身冕服,格外厚重,脫後就頓覺輕松些許,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,道:“阿沭,我覺得楚太子是被楚帝殺了,斷不會是簡單舊疾發作。”

在外強撐著就感覺尚可,回殿後整個人松懈下來就感覺渾身都很難受,她靠著軟榻上與溫沭分析這件事:“楚太子已然是權重之人,想要害他並不是簡單之事,看他行事謀略與分寸,旁人輕易害不到他的,思來想去也只有楚帝與王後。”

若是楚王後動手,太子也不算太冤屈,若是楚帝,只怕就……

心中有了這般懷疑後,趙攸才急得不行,將人召來商議。

溫沭在知曉靈祎所言後心中也有些猜測,楚帝心狠手辣起來,什麽都不會管問,皇權至上,旁人不敢多話。楚太子良善,只怕與他早就政見不和。

“這個時候只怕楚國不敢興兵犯境,太子一死,皇帝還需擇立新的太子,且嫡長公主與丞相在朝,不會讓楚王後順心,你不用這麽急的”

“算算時間也只有兩年,若這位公主能避得過?”趙攸顯然不大相信了,楚國之事不在她的掌控之中,什麽都無法插手。

兩人心有靈犀地不再談這件事,溫沭給她揉了揉身子,便道:“還有靈祎來了臨安,我將人留在宮裏,過幾日就送她走。”

也不知趙攸有沒有聽見,溫沭說了幾句都沒有回應,低眸去看時,她都已經睡著了,想必是真的累了。

皇帝近日都沒有上早朝,半夜醒了後被溫沭餵了一碗藥,次日醒來的時候都已是午時。蘇文孝幾位大臣來了又走,幾乎都是心事重重。

趙攸睡了很久,覺得神清氣爽,起榻後命人將那幾人喚回來,趁著她精神好,不如都解決了。

溫沭讓人給她熬了清淡的粥,配點可口的小鹹菜,她吃得津津有味,冷不丁地看到在殿外晃悠的靈祎後驚得沒握住湯勺,問著左右:“何人領她進來的。”

左右不敢答,都往後退了半步。

殿外的靈祎聽到皇帝的怒罵聲後悄悄地走近,趴著殿門只露出半個腦袋,嬉笑道:“陛下莫要生氣,我來這裏是有事的,不是尋蘇姐姐的。”

“你還知道朕為何厭惡你,趕快回你的楚國去。”趙攸生氣,喚左右直接將人拿下押送回楚。

見到內侍步步逼近後,靈祎嚇得跳了起來,見到原本款步而來的溫沭後,三步並兩步就躲到她的身後,悄悄告狀:“陛下生氣了,要押著我回楚國。”

溫沭這時也不敢與她多說話,然而趙攸下的命令她也不好去反駁,走近殿後才道:“且容她待幾日,事情辦完後就送她回去。”

趙攸今日精神不錯,臉蛋紅撲撲的,拿眼覷著溫沭:“她要辦什麽事?”

溫沭一揚首就是示意宮人退下,輕聲道:“她為楚太子的死因而來。”

趙攸不悅,道:“楚太子在楚國死的,與宋何幹,她為何要來,旁人曉得了只當是宋國暗害了太子。”

靈祎被罵得發楞,總覺得這個皇帝很厭惡她,就像對待敵人那樣。

人是溫沭帶進來的,她只得說和,在趙攸看不見的地方沖著靈祎擺擺手,示意她快些離開,她又笑說:“昨夜本打算與你說的,結果你就已經睡著了,莫生氣可好,我給道歉。”

兩人很少有起爭執的時候,有也是趙攸先服軟。她在溫沭面前也不去計較帝王尊嚴,只要溫沭開心就成,今日卻不想早早地服軟。

她生氣道:“城內有驛館,那裏也很安全,你為何還將人帶回宮,你不該避嫌嗎?”

“避嫌?”這兩字驚到了溫沭,她有些不明白,伸手去握趙攸的手,哄道:“我為何要避嫌,且她過來是無人知曉的,我若堂而皇之地送去驛館,豈非鬧得天下人皆知,再者旁人只知她是楚太子的婢女,此時公然出現臨安城內,豈不讓人懷疑?”

她解釋得合情合理,然趙攸卻是不信,道:“那你將人帶入宮,堂而皇之地放在福寧殿,就不怕惹人懷疑?”

“這裏都是陛下的心腹,怎會為旁人知曉。”溫沭輕聲道,許久不見趙攸炸毛,當真有些不適應,她順著毛摸,道:“福寧殿是最安全的,你若不想,我盡快送她走,你且大氣些。”

“沒法大氣。”趙攸直接甩開她的手,大步走出寢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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